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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小人

By : 實習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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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小人

又被罵了。

美琪又在辦公室裏遭受經理的指責。

經理口沫橫飛。

美琪面無表情,心裏直嘀咕。

我不都是照著你的方法做嗎?要錯也是你的錯呀。這經理根本就是搞針對,是不是我沒接受他的追求?

一定是!

不然為什麼一直找我麻煩?

說我把事情做錯?根本就無理取鬧。

我蕭美琪可是青春洋溢、高顏值、好身材的美女耶,經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?年紀能當我老爸了,頭髮稀疏得都見到頭皮了,我拒絕你很正常呀!你這癩蛤蟆也太小心眼了,犯不著就這樣拿我出氣!

無賴!

 

同事都下班回家了,剩美琪一個人在辦公桌上改文件。美琪怎麼忍得了這口氣?雙手把鍵盤一推,說什麼也不想繼續工作,無聊打開手機亂滑,看到了相簿中「五公主」的合照。

這「五公主」是美琪和四個好姐妹在學校裏的稱號,這五個小妮子當年可不得了,是學校裏一等一的紅人,幾乎所有雄性動物都拜倒在她們石榴裙下,說她們是呼風喚雨也不誇張,而這些無形中助長了她們的囂張,凡是在校圈裏讓她們「五公主」看不順眼的都會吃盡苦頭,只是這些校園霸凌大家都視而不見,從來沒有人替受害者發聲,事情也就慢慢的被淡忘⋯

 

雖然曾經不可一世,但是如今「五公主」只剩下美琪一個,其餘的四位都已不在人世了。說起來也覺詭異,四個俏麗的小美女怎麼會在幾年之間相繼死去呢?而且都是死於突發性的疾病,在那之前美琪從來沒聽說她的任何一個好姐妹有過相關的問題,只能說是天意弄人,天妒紅顏。

 

美琪看著合照,心中滿是感慨,以前只有她們欺負別人,現在她卻被勒令加班,經不起對好友的思念也實在受不了心中委曲,終於崩潰放聲痛哭。儘管明早必須把文件改好,但美琪再也無心工作,拎起包包離開了辦公室。

 

美琪開著車在城市裏亂兜,沒有目的地,只為了透一口氣。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郊區,美琪停下車,望着前方一片漆黑的曠野發呆,惟不遠處有個地方燈火通明,在漆黑之中顯得特別的矚目,引起美琪好奇開車往那兒駛去。

 

原來是間廟宇。這廟不大,但挺熱鬧,難道今天有什麼慶典活動嗎?反正心裏鬱悶,美琪決定進廟裏湊湊熱鬧。往人頭攢動的地方走去,發現一條長廊上人們都分批的聚在一塊,不像是算命攤位,反而像擺地攤,每一處三五人或蹲或坐小櫈子,中間都圍着一個人,還傳出「啪、啪、啪」的敲打聲,此起彼落。

 

美琪上前一看,原來在打小人。

 

眾人圍著的是稍有年紀的大嬸,甚至婆婆,她們手中木屐上上下下,使勁往地上小紙人身上打,口中念念有詞

「打你個小人頭,等你眼淚鼻涕流」

「打你個小人面,等你一世都犯賤」

 

美琪不經意間回過頭,看見一位婦人直勾勾的看著她,這位婦人似乎也是「小人打手」,只是她的位置排在隊伍的末端,當下正閒著。婦人一直盯著她看,大概是想招攬生意吧?美琪心想。既然都來了,何不共襄盛舉呢?於是美琪舉步走向了婦人。

 

美琪在婦人身邊的小櫈上坐下,說經理胡亂責罵她,要經理嘴巴爛掉!婦人指示美琪將經理的名字寫在小紙人身上,接著口中念念有詞,使勁用木屐打向小紙人。木屐打出一聲聲清脆,打出美琪心中怨氣,叫她滿心喜悅。隨著婦人的動作,美琪漸漸將視線移到婦人臉上,細看之下,這婦人皮膚挺光滑柔嫩,實際年齡似乎並不大,不過她相貌的確醜陋,五官都歪曲,恐怕是破了相。婦人由始至終不發一言,美琪猜她可能還是個啞巴,若果真如此,婦人身世也太可憐了。

 

儀祀已完成,既然婦人替美琪出了口氣,美琪也大方的給了雙倍的酬勞,當中或許也帶著一些憐憫的意思。美琪踏著輕快腳步離開,而婦人視線仍是一刻不曾離開美琪,直到她身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
 

翌日。

美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昨天的工作沒趕完,今天又要被罵。豈料經理今天沒上班,聽說是受到細菌感染,整個嘴巴腫了兩倍大。美琪感到不可思議,這不是跟昨天打小人的要求一樣嗎?難道真的靈驗了?

 

是夜,美琪又回到廟裏,再找婦人打小人,這次要對付的是常在經理身邊打小報告的「金手指」。美琪除了要證明打小人是否真的靈驗之外,也為找到一洩心頭之恨的方法而高興,其興奮之情全寫在臉上。

 

結果,

「金手指」骨折了,

「秘書小三」荷爾蒙失調,

「業績王」住院了,

連打掃的阿姨也掉光大牙⋯

總之,

所有美琪看不順眼的人,

全•部•遭•殃

 

不知道是不是頻密地往廟裏跑,導致身體疲憊的原故,美琪也頻頻犯頭痛,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,甚至嚴重得影響了工作。這一次換成老闆把怒氣發在美琪身上了。美琪心有不甘,決定今晚再找婦人打「老闆」。

 

美琪頂著頭痛把填上老闆名字的小紙人交給婦人,但這一次婦人不為所動,反而關心起美琪的頭痛,美琪不耐煩地催促婦人趕快作法,不料婦人卻拿出另一只小紙人,只見小紙人身上寫著「蕭美琪」,是美琪的全名。

 

美琪大為震驚。

婦人用木屐敲一下「蕭美琪」小人,美琪就頭痛一次!

原來這是美琪頭痛的原因。

 

婦人終於開口說話,說的第一句是

「報應」。

 

原來婦人並非啞巴,也不是大嬸,她是美琪的同班同學,名叫謝欣惠,更是當年「五公主」霸凌的對象之一。就因看不順眼,欣惠飽受「五公主」

扯髮、掌摑、圍毆、造謠中傷,無惡不作的欺辱,導致她在身心疲憊之下發生嚴重意外,生命瀕臨垂死邊緣,退學之後的數年都在醫院裏度過。

 

「五公主」自然輕鬆地就忘記了欣惠的存在,但對於欣惠則是生命中永遠的痛,雖然手術搶救回了她的生命,但卻救不回她的容貌,這一場意外導致她嚴重破相,美好的青春就此一去不復返。

眼看「五公主」可以盡情揮灑青春,享受年青的生命,殘障的欣惠決定報仇!

 

美琪現在才恍然大悟,自己好姐妹的真正死亡原因竟然操控在欣惠的手裏!

木屐一敲,大公主,蘭摧蕙折。

木屐再敲,二公主,遽促芳齡。

木屐三敲,三公主,繡幃香冷。

木屐四敲,四公主,香消玉殞。

木屐再敲,

就輪到小公主,

蕭美琪。

 

婦人

舉起木屐

美琪

轉身逃離

木屐五敲

五公主

魂歸天國

(完)